忆于沙老师(吴昕孺)

┌2013-07-08┐┌来源:www.hnsrw.com┐┌手机看新闻┐

  • 打印
  • 网摘
  • 分享
  • 推荐
  • 字号
  从网上惊悉我省老诗人于沙因病去世的消息,我用短信告诉戴海老师,旋即收到戴老师发来的微博《悼于沙》:“‘忍看朋辈成新鬼’。进入人生的冬季,好比一株老树上的枯叶,有的被朔风吹落,暂存的在寒气中颤抖。昨晚有诗人告我:于沙去世了!我不禁‘啊呀’一声,缕缕哀思在枕上颤抖。于沙有数本诗集赠我。他的诗,明快,爽朗,而他的气质、风格比诗更诗。幸为诗人,于沙热爱过,感动过,抒发过,快乐过,自有诗人的骄傲和自豪。我自少年爱诗,但因‘服从分配’而‘离异’……下辈子,重新追随诗人们!”
 
  1990年,戴海老师组织湖南师大文学社一批校园诗人采风,地点并不远,就在岳麓山上。我1989年留校在校报担任副刊编辑,当时既是作为校园诗人,又是作为年轻教师参加的,另有“大学生诗人”王庭坚、谭树茗、黄海玲、杨英杰、何燕子等十余位,都极富才情。那次活动之所以令人难忘,是因为戴海和于沙两位老师联袂为我们奉献了一道诗歌大餐。我还记得,在岳麓山上的一条小溪边,于沙老师朗诵诗歌的情景。他西装革履,打着红色领带,身材高大帅气,声音略带沙哑,朗诵的时候表情严肃,头微微抬起,望向远方;有时看着前边的某个女生,表情同样严肃。朗诵完后,他就笑了,习惯性地摆摆手,谦逊地迎接同学们的掌声和笑声。
 
  那时我才知道,于沙老师毕业于湖南大学,也曾担任过湖南师大的校报编辑,不过那时还不叫湖南师大,而是湖南师院。于是,我向于沙老师约稿,一直到后来我去了《湖南教育报》,他都经常用稿件支持我的工作。
 
  我第一次见于老师,是诗人彭国梁介绍的。1988年,国梁对我说,于沙老师在编《湖南新时期十年优秀文学作品选·诗歌卷》,嘱我送稿子去。我那时才读大三,选了个星期天,带着自己的诗稿跑到于沙老师家里。那时没手机,没电邮,我不知道他家里的电话,所以也没预约。敲开门,我说我是谁谁谁。他非常热情地请我进屋,喊夫人李老师给我泡茶,让我受宠若惊。他读了我的诗后,说:“你写得不错呵,我可能会选你两首。一般诗人都只选一首。”我听了,乐不可支。果然,那本书出来后,里面有我的两首诗:《瞎子阿炳》和《一个女大学生的宣言》,大部分入选诗人只有一首。这对初涉诗坛的我,当然是一个莫大的鼓励。
 
  于老师对我的一次表扬和一次批评让我刻骨铭心。一次表扬与诗歌无关,是因为此后我每次去他家,总会先打个电话给他,约个时间。而我必定会提前几分钟到达上大垅,在那附近溜达一会,然后按照约定时间分毫不差地准时敲门。有一次,他对我说:“准时的人最有出息,我看好你。”我“准时”的初衷是不想让老师久等,觉得那样不礼貌,又不能太早去,打扰了他们,但老师的这次表扬,使得“准时”固定成了我的一个良好习惯。
 
  我经常提到于老师对我的那次批评。上世纪90年代初,不记得哪一年了,广州《华夏诗报》要在头版刊登专门写他的一篇长文,他将这个光荣任务交给了我。我那时从没写过那样大规模、那般重要的文章,诚惶诚恐。初稿写了五六千字,送给于老师看。于老师一字一句进行认真批改,而后他郑重地对我说:“你的文章中‘就’字用得太多了,影响文气,以后要注意。”他把那些“就”字一删,文章立刻改变了气质,“洋气”了许多。于老师告诉我,这种“洋气”其实就是典雅,通篇都是“就”字,一篇好文章也会变成“土包子”。我当时真的既如当头棒喝,又有如醍醐灌顶。
 
  于沙老师的诗歌有很深的时代烙印,他的名言是“我把歌词当诗写”,可见他的歌词比诗更有影响。从文本而言,他的作品或许很难与时俱进。但于沙老师的慷慨大度,他的激情与活力,他对生活的珍惜和热爱,他对后秀不遗余力的提掖,都表明,他是一名真正的诗人。对我而言,他还是永远的老师。

(作者:吴昕孺


相关阅读:

____
  • 谭仲池
    谭仲池
  • 刘虔
    刘虔
  • 胡的清
    胡的清
  • 雪马
    雪马
  • 谭克修
    谭克修
  • 熊国华
    熊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