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散文诗的健康发展而努力-耿林莽访谈

┌2012-09-10┐┌来源:www.hnsrw.com┐┌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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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林莽访谈录


  耿林莽是当代中国最具开拓精神和独特风格的散文诗大家之一。曾任中国散文诗学会副会长、山东省作协理事等,现为中国诗歌学会理事、青岛市作协名誉主席等。他不仅以独树一帜的创作引领着中国当代散文诗发展,而且始终关注和思考着中国散文诗的前途命运。2月3日上午,笔者专程赴青岛拜访了87岁高龄的耿林莽先生,并就散文诗创作等方面的问题作了访谈。
 
  箫风:耿老师您好!感谢您多年来对我的指教和帮助。您年仅13岁就开始发表诗歌作品,而专注于散文诗创作却是50岁以后的事。如果从1980年算起,您在散文诗这块园地已辛勤耕耘30多年。请问您的散文诗创作大体分几个阶段?在创作风格上有何不同?
 
  耿林莽:大体上可分三个阶段:上世纪80年代初期,初涉散文诗时的作品,大多肤浅,因为对社会现实和散文诗文体两个方面的认识不深所致。80年代中期,逐渐吸纳现代手法,作品技巧有所提高,算是一个过渡阶段。从1989年开始,逐步进入成熟阶段,由于吸取了“人文思想的光辉”,作品的骨骼才坚硬起来。可以说,现代意识和现代技巧的双向充实,促成了我散文诗的成长,这也许是我30年散文诗创作最概括的一个总结。
 
  箫风:您后期的散文诗有一个重要特点,就是“敢于面对现实,为弱者喊疼,对邪恶说不”(如 《手的档案》、《三个穿黑大衣的人》等)。而当前散文诗创作存在的一个突出问题,就是囿于“小我”之中,缺少这种社会担当精神。请问您对此怎么看?
 
  耿林莽:你说的问题,其实是长期困扰散文诗,影响其声誉和健康发展的一个问题,这就是境界不宽,作茧自缚,题材狭窄,手法单一,不断重复和雷同,等等。我以为,解决之道取决于诗人的博大胸怀和广阔视野,胸怀立意,视野取象,意象双赢,便会有丰满优美的诗思源源而生。当然,强调面对现实,不等于题材决定论,形成“一窝蜂”地“追赶”,明明不了解民工情况,也硬去写,势必模仿雷同。因而,要在多元化格局、尊重作家个人选择自由的前提下来谈这个问题,不取“绝对化”态度,我以为是恰当的。
 
  箫风:散文诗的文体之争由来已久,尤其对散文诗的诗性和独立性争议较大。而您一直认为“散文诗本质上是诗”,“是属于诗系列而不是散文系列的独立文体”,并在创作中始终致力于散文诗的诗化。请问您为何反复强调散文诗的诗化?这对散文诗健康发展有何重要意义?
 
  耿林莽:散文诗在中国诞生后,文体之争便已开始,散文诗是“散文+诗”,和所谓“边缘文体”、“杂交品种”的说法,曾风靡一时,使一些不伦不类或“抒情散文”式的作品充斥其间,至今仍有散文化作品出现,这是对散文诗的文体建设和她的独立性,以及健康发展的一种干扰。近年来,由于一些作家的倡导,散文诗本质上是诗的观点,逐渐为大多数作家认同。
 
  我一直认为,散文诗是诗的延伸和发展,从格律诗到自由诗,是诗的一次解放;从自由诗到散文诗,是诗的又一次解放。作为一种新兴的文体,散文诗已经取得了独立的地位,她是从属于诗歌谱系的独立文体,而不从属于散文谱系。在这个问题上,最易出现的混乱,不是将散文诗写成了“诗”,而是将她写成了散文。如果让散文化趋势发展下去,将会使散文诗蜕变为“小散文”,失去其独立存在的精炼、优美、诗性美文的特征。因而,我提出“化散文”的观点,这便是:诗与散文在散文诗中并非“混合体”,散文的某些因素被吸入后,要服从并服务于散文诗的诗性本质,融入散文诗的肌体之中,以增强其舒放灵动之美,丰富它的表现能力。这是将散文化入散文诗中,而不是把散文诗化为了散文。
 
  箫风:另一个争议比较大的,是散文诗的精品化与通俗化的问题,或者说雅与俗的问题。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关系散文诗发展前途和命运的问题。请问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耿林莽:散文诗是美文性文体,精品性是她的必然选择,或本质属性;而在她的发展中,由于部分作品思想贫弱,艺术粗糙,质量不高,严重影响了她的声誉。因而,提高质量便成为关系文体命运与发展前途的关键。这一背景,要求作家们在精品化上狠下工夫。对此,许多作家都有共识。有人由于水平所限,或努力不够,一时达不到“精品”要求,这不要紧,持续努力就是。问题是有人公然提出反对精品化的主张,指责精品化“是为少数人服务,成为小圈子的欣赏品”,认为所谓“普及化”才是“为人民服务”。这实际上是为庸俗、低俗散文诗的泛滥制造舆论,寻求庇护。这种主张当然不会为散文诗作家认同,但需对之保持必要的警惕。
 
  我曾在《散文诗:守住寂寞》一文中,对“精品”提过一个粗浅观点,认为精炼、优美、凝重是她的主要标准或追求目标。精炼与优美毋需多说,凝重是指作品“要凝聚”厚重的现实、历史内容,从轻飘飘的华而不实,走向沉甸甸的丰满充实,将文、史、哲的因子,融涵于美的诗境之中,便会有凝重感。所谓“史”,指现实与历史的真实性,“哲”,指思想的深度与高度。
 
  箫风:著名诗人栾纪曾讲过:您“在中国传统诗学和西方现代诗歌艺术相结合的探索中,在散文诗的民族性和现代性的探索中……特别是实践方面的贡献,是历史性的,影响是深远的”。能否请您结合创作实践谈谈这方面的感受?
 
  耿林莽:散文诗是“五四”时期与新诗同时诞生的,是从西方入境的一个现代化的文学新品种,入境后即面临一个“中国化”,即落地生根的问题,否则便难以立足。有人想从古典诗词中为她“寻根”,说词、赋是古代的散文诗,我觉得有些牵强。词赋均押韵,属韵文,怎能算散文诗呢?其实,应该从古典文学,尤其是古典诗词的全部遗产中,为她寻找营养,而不必局限于词赋。
 
  散文诗民族化和现代化的问题,至今仍有待探索,将它分为传统写法(拒绝接受西方影响)和现代写法(全面照搬现代派技巧)并将其对立起来,都欠完美。我倾向于她们的深度结合。意境在中国古典诗文中一直受重视,意象则是现代手法的一大法宝,她们的基本点其实是一致的,都强调主体感受和客体境象的融汇。意境着眼于整体,意象着眼于局部。我认为她们之间是完全一致的,可以一体化掌握而无矛盾。
 
  箫风:您主持 《散文诗》“作家与作品”专栏和《散文诗世界》“佳作欣赏”专栏多年,现在又在《文学报·散文诗研究》开辟“精品选读”专栏,重点推介中青年作家的优秀之作。我感到,这是您在创作和理论之外,对散文诗建设的又一大贡献。请问您是如何评价当代中青年散文诗创作的?您对他们有什么希望和建议?
 
  耿林莽:散文诗至今不为一些人,包括文学界领导层的人物重视,这不足为怪,较她声势浩大得多的新诗即自由诗,不是也仍为一些人“不予承认”么?这种情况,反而激起了散文诗界的仁人志士以其他文学品种参与者罕见的热情,倾其毕生精力为之奋斗,郭风、李耕、许淇、邹岳汉等老一辈人,像您和“我们”诗群的周庆荣、灵焚等中年诗人,为之付出的努力都是很感人的。与此同时,大批富有才华、充满对散文诗献身热情的中青年诗人的源源涌现,更为可喜,他们实际上已成为当代散文诗创作实力的中坚,也是散文诗发展壮大的希望之所系。他们中的优秀人才及其作品,是中国当代散文诗可以引为骄傲的。
 
  当然,路漫漫其修远兮。创作是极为艰苦的智慧性劳动,需有终生献予的事业心和不懈地学习与提高过程与之相偕。除上面提到的胸怀、视野,孜孜不倦的文化修养和技巧的钻研,也是不可一日或缺的课程。艺术的攀登永无尽期。
 
  箫风:您对 《文学报·散文诗研究》专刊非常关注和支持,现在已经出版三期了,不知您看后感觉如何?请您谈谈对今后办刊的建议好吗?
 
  耿林莽:您为郭风老主编出版《叶笛诗韵》,以及创办《散文诗研究》专刊,都是对散文诗事业的重要贡献,令人感动、敬佩。刊物编得很好,不仅内容充实,编选严谨,而且风气很正,没有庸俗吹捧之类的现象。关注当代散文诗的实际,譬如对“诗化”问题的讨论,对精品化问题的关注,都是很有见地的。紧密联系实际,可能成为这一刊物最可贵的品质。其实,新时期以来,散文诗界并不是风平浪静,问题不少,争论不少,严重影响散文诗健康发展的干扰从未停止过。作为当下唯一的一份理论性专刊,肩上的担子不轻,相信您定能步步为营地将刊物越办越好。

(作者:耿林莽 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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