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的湖南诗坛三十年

┌2012-11-04┐┌来源:www.hnsrw.com┐┌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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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个突出的弱点,写诗为文,最不喜欢查史料,不喜欢引经注典。所以,一个注释也没有。凭印象,肯定会犯错误。但这种错误是很纯真的错误。
                                                            ——题记
  
    湖南诗坛怎么样?如果这句话是外省人问,我会这样回答:还不错!如果是自己问自己,我会这样回答:努力吧!
    现在,湖南有“新乡土诗派”,重新有了一些影响。还有不少散居的诗人,都在以诗歌的方式活着。

                       彭燕郊与郑玲是“阴阳两极”

     三十年的湖南诗坛怎么样?一句话,湖南从来不缺诗人。重量级的不多。这是事实。
     我一直认为,代表湖南诗歌水平的有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彭燕郊,已逝。女的是郑玲,活着。这几乎是共识。
    为何是彭燕郊与郑玲?是诗歌的品质!他们写的是纯粹的诗歌、激情的诗歌、青春的诗歌、大气的诗歌、深邃的诗歌。这跟天赋、学识、阅历、毅力有关,跟年龄无关。
    1980年至1984年,我在湘潭大学中文系读书时,师从的就是彭燕郊。彭燕郊是著名的“七月派”诗人,进入当代文学史的。我对彭燕郊的感情,不止一个“景仰”能够解释。想想看:一个在学校墙报上“发表”一首“屁诗”而沾沾自喜的大学生,与如雷灌耳的大诗人相比,岂止是天上地下?受教于彭燕郊,得益匪浅。我们当时成立了一个诗社,还是彭燕郊取的名字,叫《旋梯》。他是顾问,我是社长。大象一样的顾问,蚂蚁一样的社长!
    彭燕郊对《旋梯》诗社同仁的影响自不待言。我“首当其冲”。如果说我的诗歌一直纯粹,没有多少杂质,恐怕受彭燕郊的影响最大。学彭燕郊时,我也学泰戈尔与冰心的散文诗。
    彭燕郊在湘潭,带着我、刘演林、刘清华、沈国清、唐明芳(已逝)等一大帮“文青”。
    郑玲在株洲,办一份公开发行的纯文学刊物《文学窗》,带着刘波、许宏等一批“文青”,加上供职于《株洲日报》的聂鑫森。株洲是湖南诗坛的一个“诗歌重镇”。写小说的聂鑫森写“工业诗”也很名。我跟他们都有深度交往。
    刘波高高的个子,意气风发,还办了一份内刊《青年诗报》。1984年4月号《诗刊》头条位置,20岁的刘波发表组诗《年轻的布尔什维克》,引起很大轰动。
    我需要插嘴的是,我“命不好”。1983年下半年,20岁的我“由喜而悲”。长诗《女水手之魂》被《诗刊》留用,准备刊发11月号,却“因控诉官僚主义”,被内部鉴定为“与反精神污染不合”而遭遇“封杀”。《诗刊》奉送我一笔巨款,名之曰“退稿费”。多少?240!离250差10!要知道,当时我的生活费只有17元。大学毕业后,刘波维持了几年的诗歌创作,而后弃诗从商,成了“文化大亨”。他留给我的最后印象是“诚成文化”与《传世藏书》。

                       大学生诗群与乡土诗人群
                
    上个世纪80年代,湖南诗坛除了以长沙、湘潭为主体的“大学生诗群”,还有几个以写乡土诗闻名的诗人。
    “大学生诗群”的主要代表是我、沈国清、唐明芳、龚鹏飞、李跃清等,都在当时极有影响的《飞天·大学生诗苑》发表过诗歌。《飞天》发诗极难。四年磨一剑。我们是四年发一首。
    湖南乡土诗人群比我们“大学生诗群”影响更大。比如刘犁、匡国泰、曾鸣、郭辉、杨孟芳等都是后来“新乡土诗派”的前辈。被称为新乡土诗派“三驾马车”的江堤、彭国梁和我,还有刘清华、谢午恒、刘鸿伏、于鸣非,当时都是“小字辈”。欣喜的是,“前辈”与“小字辈”都有“零距离接触”。
    那是诗情燃烧的岁月!

                      《诗歌导报》与《科学诗刊》

    “诗派”、“诗社”林立,蔚为大观。诗人的地位很高。当时,一个有名气的诗人进入校园,不亚于一个歌星降临。“粉丝”如同铁丝。
    1987年春,我与江堤、彭国梁组建“新乡土诗派”之后,面临的主要问题是钱。没有阵地,诗派壮大,有些影响力,很难。虽然,我们也能挤进盛极一时的“潇湘诗会”,“被朗诵”一首诗;虽然,我们也能在《湖南文学》、《芙蓉》发一两首,但毕竟“供大于求”。我们尝试着办了一份带着准印证的内刊《新乡土诗》,出了4期。
    转折点是《诗歌导报》。当时,常德临澧的一帮“文青”热情很高。邢立新(行人)、高立、苏小河等人与我们一拍即合。军人胡述斌(凡溪)、杨林,“小土匪”吴新宇、蒋梦等都加入了这支自娱自乐的“野战军”。常德的周碧华、衡阳的吕宗林、湘潭的吕叶、娄底的舒翼等遥相呼应。
《诗歌导报》只是内刊,只是民刊,却发挥着公开发行刊物所发挥不了的作用,如同私企与国企。它更灵活,更灵敏,更灵性。一年的寿命,却推动了新乡土诗派的发展。
    值得一提的,还有《科学诗刊》。这是省轻工业专科学校办的一份正式诗刊,主编是孟天雄,副主编是于鸣非。
    新乡土诗派如火如荼,野心也大了起来。我们准备“和平演变”。于鸣非当“卧底”,我们以承包的形式介入,自负盈亏,维持诗刊的正常运转。孟天雄很开明,让我们4个副主编担纲。结果,我们在“科学诗”的掩护下,办成了“新乡土诗刊”。当年,我们还跟湘泉酒厂搞了一次“湘泉杯”全国诗歌大赛,相当成功。既喝了酒,又喝了诗。搞了两年,直至我们转移了精力——出版诗集。
   《诗歌导报》与《科学诗刊》“歇菜”之后,我与江堤、彭国梁就专心编辑出版诗集。除个人诗集后,最有影响的是还是1998年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那本《新乡土诗派作品选》。十年奋斗历程,尽在其间。

                       “行吟诗人”与“诗坛怪才”
  
    刚刚毕业那几年,还有个深刻印象,就是湖南出了两位著名的“行吟诗人”。一个是广播电视大学的彭浩荡,一个是我的大学同学程兴国。
    就说说“诗歌疯子”程兴国吧。当年,程兴国喜欢写诗,更喜欢唱歌。几乎每天清早,他就在卫生间练嗓子。问之,为何不到操场去练?答曰:卫生间回音好。四年时间,他就在回音好的卫生间练了四年嗓子。至今,还以自己的嗓子好“自嚎”,动不动就献歌一首,标准的常德普通话。毕业后,程兴国到处朗诵诗歌,校园去得最多。有一次,他带着米袋子到粮店排队买米,突然想起自己不光是“家庭主男”,更是“行吟诗人”,便主动地说:“天气冷,又排这么长的队,我给大家朗诵一首诗歌,暖和暖和吧。”于是,他便深情并茂地朗诵他的得意之作《男子汉寻找斗牛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竟造成街头车堵。一个老头子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怕是个神经吧?”此事,经我跟程兴国求证,他不置可否。
    湖南籍诗人中,有三大“怪才”,洛夫、昌耀、张枣。
    从大陆迁居台湾的洛夫,被誉为“诗魔”。他的诗歌有一种让人挥之不去的魔力。我很喜欢他的诗歌。昌耀是常德人,长期处于边塞,与杨牧齐名,是“新边塞诗派”的代表诗人。大漠之风,浩浩然。印象中,“官方”并不十分认可他。知道张枣之名,起因是,张枣是我报社一位同事的同学,好像见过,但没有交往。张枣诗歌奇诡,也是英年早逝。

                      “6+0诗群”与“新湘语诗群”

    我接触的范围也有限。我认识的老诗人有谭仲池、未央、汪承栋、朱子奇、石太瑞、于沙、弘征、李少白、杨里昂、袁伯霖、崔合美等。知道吕亮耕是吕宗林的父亲,朱健是我的同事杨铁原的父亲。
    除了文内已经涉及的诗人,我打过交道的还有骆晓戈、刘舰平、胡丘陵、汤松波、廖静仁、冯明德、田章夫、吴茂盛、姚茂椿、熊育群、曾冬、东荡子、李晃、谢湘南、李青松、龚湘海、碧云、马萧萧、廖志理、方雪梅、李杰波、黄爱平、聂茂、罗鹿鸣、蒋三立、刘剑桦、龙红年、梦天岚、海叶、马笑泉、唐朝晖、胡拥军、周艺文、周瑟瑟、刘腾云、谢蓄洪、王晓利、成明进等100余位。应该说,他们的诗歌各有特色,共同组成了湖南诗坛的壮观。
    遗憾的是,我与“6+0诗群”、“新湘语诗群”几乎没有接触。如果不是相关文章提及他们的名字,我都接近于记忆空白。据说,“6+0诗群”的成员前期为远人、韦白、起伦、易清滑、唐兴玲(已逝)、唐朝晖,后期起伦、易清滑退出,鸥飞廉、易建东(易安)加入。他们还有一个“滑动门”网站。
    “新湘语诗群”是一个“口语诗”创作群体,出版过诗选《新湘语》。这本诗选,我在程兴国办公室翻过。主要成员是金色山庄、七窍生烟、当、研磨机、横、黄二、哦该、紫梧、折勒、车攻、阿披王、玄子等。
    很有意思的是,我很长时间不知道金色山庄就是我的师兄兼同事庄宗伟。知道之后,我还跟这位老庄有过一次酒席间的争执。我说,我很不喜欢“梨花体”,啰啰嗦嗦,结结巴巴,没有诗意。老庄却说,他很喜欢“梨花体”,赵丽华的诗才是真正的诗。我这才明白,湖南的“新湘语”就是湖南版的“梨花体”。但我与老庄的争执仅限于诗歌,不影响喝酒。散席时,我开玩笑说:“老庄啊,今天我们喝了很多‘梨花体’。”老庄也笑了。
    这里还要提一下,一度惊骇湖南诗坛的曾德旷。读过他的诗,大都认为他“有点惊世骇俗”,“有点神经质”。《芙蓉》杂志曾以很大的篇幅发表曾德旷的诗歌,让我们这些“豆腐块诗人”相当眼红。

                           “我们靠诗歌活着!”
  
     诗人也是人。一些老诗人,一些年轻诗人,相继离开了我们。我们还活着。
     诗歌也是遗憾的艺术。有些优秀的诗人,我们还来不及交往,来不及了解,就匆匆地离开了人世。他们留下了名字,留下了诗歌,留下了诗意的内涵。这就足够了。我们每个诗人,都是这样的归宿。
    “我们靠诗歌活着!”也许,我写诗一辈子,就留下了一句这样的“名言”!
    我的引路人彭燕郊走了,我的同路人江堤走了。
    彭燕郊曾给我说过,“旋梯”就是螺旋式上升,诗歌如此,人生更如此。我早已领悟到,任何道路都没有捷径,没有坦途,只有曲折,只能坚韧。即便螺旋着,也是上升。这就是诗歌与人生的积极意义。一个悲观的人,既写不好诗歌,也过不好生活。
    我曾无数次跟江堤探讨过诗歌与人生。江堤乐观的态度,虽没能阻止死亡的降临,但他大度、从容地留下了他无比钟爱的诗歌。与他相处的10余年,我感觉到人格的力量、诗歌的力量。
    要真正解读10年前的“新乡土诗歌”,它的历程,它的坚定,它的辉煌,它的沉淀,除了江堤,就是我与彭国梁。

                     “新乡土诗派”与“新三驾马车”
   
    我们不能采取“诗歌虚无主义”,漠视与否定前辈诗人与其他诗歌同仁的成就。我没有资格按照自己的好恶,给每一位湖南诗人下结论。所有的诗人,都值得尊重。因为他们是诗人,因为他们从事的是诗歌创作。
    就我们新乡土诗派而言,复兴之路的迅猛,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一年时间,能有这等影响与规模,足以欣慰了。这是新乡土诗派全体成员的集体智慧与共同努力。但欣慰不等于高枕无忧。我们的路还很长。
    新乡土诗派有了“新三驾马车”。但仅仅有“新三驾马车”远远不够。马车也有犹疑、停顿的时候。新乡土诗派需要新的动力。我们希望出现更多强劲的组合,“四大金刚”、“五虎将”、“七剑客”……主力诗人始终是诗派的坚强保障。
    作为一个牵头人,我希望“新三驾马车”继续奋然前行。我希望更多的诗人体现担当精神。一年来,诗派的阵容在不断变化、充实。我深信,留下的是精华。
    我要感谢马伴:杨林、黄曙辉……让我“老骥伏枥”。
    我要感谢帅哥:黄明祥、杨罗先、任君行、说话的云(刘金国)、周碧华、龚志华、吴志松、江南老农(赵继宁)、萧雨风、荆臻、何春华、张泽欧、龙凌、刘毅翔、曾继强、雄黄、范如虹、杨晓澜……让我“老马识途”。
    我要感谢美女:小睫、素素、冰融、舞月飘雪、梅苔儿、素面朝天、雯格格、霢紫、三两清风、醉了流年、了无痕、鱼爱飞、幽林石子……让我“老当益壮”。
    我更要感谢朵儿……让我“返老还童”。
    新乡土诗派人才济济,我不愿“一网打尽”。省略号里的名字,我在心中没有省略。
    湖南诗坛三十年,有你,有我,有他!
    前行吧。齐心协力!还有新的三十年!

                                                   2012年10月19日深夜至20日凌晨

(作者:陈惠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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