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湘地域文学研究新创获-读《晚清民国湖湘词坛研究》

┌2014-09-18┐┌来源:www.hnsrw.com┐┌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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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域文学研究已然成为新世纪以来学术研究的热点之一,如《福建文学史》、《东北文学史》、《上海文学史》、《巴蜀文学史》、《云南古代文学史》等如雨后春笋涌现。湖湘文学研究亦不落后,先后有《湖南文学史》、《近代湖南文学》、《近代湖南家文学研究》等著作面世。最近,由袁志成博士与曾娟女士合著的《晚清民国湖湘词坛研究》已出版(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7月),对湖南文学的研究,尤其是湖湘词坛研究居功甚伟,是湖湘地域文学研究的新创获。
    本书属湖湘地域文学文献的整理与研究,亦具有丰富的实践价值。湖南文化文学文献浩海繁多,极需整理和研究。在当前建设文化强省的关键时期,加强湖南地域文学文献的整理是必要的,也是可行的。本书正是对晚清民国湖湘汗牛充栋的词学文献中发掘并整理研究而来。下面从主要内容、研究特色、主要建树三个方面略加述评。
    本书主要内容有六个方面:(一)晚清民国湖湘词坛概述。湖湘词坛在晚清以前基本处于沉漃的状态,偶有少数词人为湖湘词坛延续词脉,然而这与宋元以来湖湘文化与湖湘文学的兴盛不相匹配。嘉道以降,湖湘人才群体的涌现以及晚清词学的复兴,为该时期湖湘词坛的繁荣提供了智力保障与良好的土壤,先后涌现出一百余人的词人队伍,多呈现出家族词人的形式,如汉寿易佩绅、易顺鼎、易顺豫父子词人,宁乡程霖寿、程颂万、程颂芬父子词子,益阳何维棣、何维朴兄弟词人,湘潭袁思亮、袁思古,新化邹汉勋、邹汉池、邹汉璜兄弟词人等。他们主要分布在长沙、湘潭等文化基础较好的区域;因战乱频仍,湖湘词人多是下层知识分子,他们对社会有着深刻的认识和了解,故在词学创作过程中既有湖湘本地山水题材,也有时代风云主题。(二)晚清民国湖湘词学思想建构。晚清民国湖湘词坛虽没有产生轰轰烈烈的词学流派,但其词人群体中的著名词学批评家王闿运的《湘绮楼词选》、陈锐的《袌碧斋词话》、张元群的《散天花馆词选》等皆有不俗的词学主张,成为晚清民国湖湘词学思想建构的主要内容。王闿运主张填词以凄婉为宗,选词重悲音悲情,评词以清艳为准;陈锐于常州词派占据坛坫之时另辟蹊径,努力推院柳永词作,填词讲究重字句、协词韵、守格律;张元群选词喜清空俊丽,凡符合其标准,不论名家与否,皆有著录。(三)晚清前期湖湘词坛:以湘中六家为中心。道光末年、咸同时期,湖湘词坛涌现出王闿运、张祖同、周寿昌、李洽、孙鼎臣、杜贵墀等词人,词学活动甚为活跃,一度将湖湘词坛推向高峰。湘中六家词人在创作上既有共性,表现出向花间婉约的回归和关注时代风云,又因个性和遭遇不同而表现出诸多个性,如张祖同的悼亡词情真语深,杜贵墀以秋为题材的词颇具特色,周寿昌与常州宋翔凤交游颇多,故词多比兴寄托等等。另外,新化舆地邹氏家族词人、吴敏树、罗汝怀等亦尤为突出。(四)晚清后期湖湘词坛:以湘社为中心。光绪初期,晚清湖湘诞生了第一个且唯一的一个词人社团——湘社,几乎囊括了晚清湖湘优秀的词人如易顺鼎、易顺豫、程颂万、程颂芬、袁绪钦、何维埭等,将晚清湖湘词学推向顶盛。不惟如此,湘社成员坚守词学几十年如一日,众多词人在民国以后亦与词坛主流相接,进一步将湖湘文化与词学推向全国而发扬光大。然而,湘社成员之间的聚合是临时的、偶然的,且在相互酬唱的过程中没有提出旗帜鲜明的词学主张,因此湘社的出现并未产生湖湘词学流派,而是在某种程度上壮大了湖湘词人群体。(五)民国湖湘词坛研究。民国时期,尽管旧体诗词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然而旧式文人的坚守为民国词坛的回光返照提供了有力的支持。民国湖湘词坛却呈现出异样精彩,虽然不再产生像湘中六家词、湘社等有影响的词人群体,但随着章士钊、苏鹏等文坛大家加入填词队伍,章士钊的文人之词、苏鹏的诗人之词、刘永济词的转益多师等足以值得写入湖湘文学史和民国词史。(六)晚清民国湖湘女性词人研究。晚清民国,湖湘女性词人辈出,如左又宜、杨庄、张默君、陈家庆等既是妇女解放史上的著名女士,也在湖湘词坛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晚清时期的湖湘女词人受风云动荡的时代影响,勇敢地走出深闺,其诗词唱和从较为狭窄的闺内吟咏走向宽阔的闺外结社,代表了中国古代女性文学艰难的突围之路。
    本书的研究颇有特色。首先是独特的研究视角:湖湘文化。本书在研究视角方面以地域文化关照晚清民国湖湘词坛,从湖湘词人的词学交游着手,梳理了晚清民国宁乡程氏、新化邹氏、汉寿易氏等众多词学家族的词学创作,进而突出湖湘文化对晚清民国湖湘词坛的影响。其次,科学的研究方法:统计、比较与考订。本书对晚清民国湖湘词人采取统计的方法分析该时期词人的地理、阶层分布,此定量分析有利于对晚清湖湘词人群体性质的界定:尽管晚清湖湘词人数众多,且多呈现出家族词学,亦有词人结社,但最终因没有旗帜鲜明的词学主张和影响较大的创作实绩而止步于词人群体。同时,书中多采取比较的方法对晚清民国湖湘词坛加以研究。如宁乡程氏父子词作研究、汉寿易氏父子词作研究以及晚清民国湖湘女性词人研究皆运用比较的方法。另外,书中大量的考订亦显得扎实厚重。如书中对湖湘词人的词学交游有较详细地考订,以便进一步考察词人词学思想的生成与发展。书中有作者亲自考订的表格十余个,并附录晚清民国湖湘词学年表,显示出作者扎实厚重的学风。最后,严谨的行文结构:序、小结与结语。本书结构上最大的特色是严谨,表现在每一章前有简短的序言,每一节或章有小结,最后有统领全书的结语,体现了作者深刻的问题意识和纵横向的学术史意识。如书中的结语有数千字,既可单独成篇,也可统领全书,可以说通过此种结构,较好地界定了晚清民国湖湘词坛的文学史地位。
    本书的主要贡献则体现在三个方面:其一,第一次系统梳理并研究晚清民国湖湘词坛,从而丰富湖湘文化与晚清民国湖湘文学。其中,发表于《湖南大学学报》的《王闿运词学思想新探》将王闿运词学研究推向新的高度;发表于《求索》的《晚清湘社考论》亦是第一次系统整理并研究晚清唯一可考的词人社团,为考察晚清湖湘词人群体的性质奠定的基础。其二,运用纵向横向的分析方法,科学合理地界定晚清民国湖湘词坛的文学史地位。晚清民国湖湘词坛是迄今为止湖湘词坛的最高成绩,它在晚清民国文学中的地位是前代湖湘词学在同期文学中的地位所无法比拟的,它是整个晚清民国词学史上的一个重要的地域词学,是整个晚清民国湖湘文坛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三,晚清民国湖湘词坛研究是以地域文化的视角关照词人的词学活动及词学酬唱,其中像宁乡程氏家族词学、汉寿易氏家族词学、新化邹氏家族词学等研究有助于湖湘家族文学的进一步深化,为地域文学研究树立了一个较好的标杆。
    当然,任何研究都不会以圆满结束,学术是无止境的。《晚清民国湖湘词坛研究》纵然如上所述有诸多特色与成绩,但对整体而言仍有欠缺之处。如个案考证不够充分。全书考察晚清民国湖湘词人近三十余人,内容长短不一,有的用力甚勤,所花篇幅长,而有的词人却简单几笔带过。这种以点带面的研究方法能否真正反映晚清民国湖湘词坛的总体面貌值得商榷。另外,在词学思想建构方面,王闿运、陈锐等三人能否充分代表该时期的湖湘词坛,这也是值得深入探讨的问题。

(作者:袁进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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