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明德散文诗选

┌2012-09-09┐┌来源:www.hnsrw.com┐┌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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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笔字型
 
 
  一个字的存在方式
 
  一个字有很多种写法
  一个字有很多种读法
  一个字有很多种理解
  一个字  有一个字的存在方式
 
  这一辈子  只能抱着这一个字入睡了  仿佛每天都沉迷在诗稿中  蹩脚着平仄
  这一个字如蜘蛛  经纬了一生  也无法捕捉到一只蚊子  反被蚊子咬了一口
  为了这一个字  生四舍五入
  为了这一个字  死四舍五入
 
  一个字  七种色彩的魔方  在返老还童的手中  玩弄着
  雷阵雨后  天空  呈现彩虹
  有了这一个字  心空比天空更晴朗
 
 
 
  冰箱带电  感情不带电
 
 
  一条冰冻的鱼  在固态的水中  仰姿  很舒服
  零度的恒温  深入血液和骨髓  身心  不会乱说乱动  不会胡思乱想    
  冰箱带电  感情不带电  现代化的冷藏方式
  不适应原始的水性
  冰冻的鱼  不变质  也会变味
  用电高峰期  生活区突然断电  鱼一阵寒颤蹦出来  热锅等待美味
  油煎  翻一下身
  水煮  打一个跟斗
  液态里的自由泳  虽没有固态中的仰姿舒服
  但比固态中的仰姿更优美
 
 
 
  一个透气的眼  也要打劫
 
 
  门是你敲的  那敲门的手  却是我的手
  门是我开的  那开门的手  却是你的手
  在对方的眼睛里  寻找自己  已定式一个无法更改的中国流
  一盘围棋的始与终  在黑与白的交媾中进行没有硝烟的战争  
  很高雅的厮杀  在三百六十一目子中抢占地盘  不论段位高低  落子就要争输赢
  哪怕剩下最后一个透气的眼  也要打劫
 
 
 
  酒醉的探戈  踩不到点子上
 
 
  用红酒浸泡过的背影  在凌晨的走廊上按响门铃  整整一刻钟  也许更久  门内没有响应
  房子睡得昏昏沉沉  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钥匙串  打开了醉酒的梦
  下一位出场的  该是没有轮廊的新娘  披着薄薄的红纱巾
  哈哈  你把酒当茶喝了
  酒醉的探戈  踩不到点子上  语无伦次的沙哑  唱给谁听
  泡一杯苦丁茶  比搅拌了三次的咖啡加了三块方糖  还要甜
  刚才还在七度半歌厅亮嗓的歌星哪里去了
  原来  是她忘了带关包厢的门
 
 
 
  缺电的日子  会把心点燃
 
 
  那是一趟西行的列车  东方的站台上  晃动的人影斜远了传统  
  有不有送行者无所谓  每一个远行者  在送行者熟悉和陌生的手势里  都是挥别
  车上路了  心忘在站台上
  回眸那锃亮的双轨  在视点的碰撞处交汇
  间隔的枕木  是牵手的梯阶  每一步  都留下空洞的遗憾
  一个现实与梦幻洞穿的隧道  迎面而来  黑暗铺天盖地  习惯了彻夜不眠  灯会睁大眼睛
  望着前面
  千万别停电  缺电的日子  会把心点燃
 
 
  隐疾  无须无影灯
 
 
  一个数字  一个神秘的符号
  四四方方的立体  没有窗  自由展不开翅膀
  对数字没有感觉  数字会对你敏感
  那一个电梯提升的空间  是脉搏加速的地方
  消除人生的隐疾  无须无影灯
  惟有剥落厚重的伪装  躺在手术台上  任目光透视你的心脏
  有那么一句时髦的活  将爱情进行到底  就必将撞破那一堵南墙
  澎湃的血液  畅通淤塞了很多年的毛细孔
  于无声处  享受一束火热的激情
  此刻  流星划过夜天  闪现一道洁白的弧光
 
 
 
  眨眼的一瞬  也将幸福一生 
 
 
  一幅鲜红的画  涌动二十年前的潮
  在潮头上冲浪  不进则退
  没有中间地带  让你栖息  没有岛屿  让你停靠 
  鸟儿  翔断了双翼  羽毛飘逸天空
  船儿  折断了双桨  船板漂流大海
  潮起潮落  都是一种过程  人生没有目的
  只有过程
  真实的过程  哪怕只在此时此刻眨眼的一瞬  也将幸福一生 
 
 
 
  古老的钟摆  忘了上发条
 
  一只手冰凉  五个指头紧拧  往事  别过脸去  不堪回首
  一种声音说  不要往前走
  一种声音说  不要往后退
  另一只手温暖  五个指头伸开  转过头来
  正视现在
  一颗泪说  幸福
  一颗泪说  悲哀  
  两只手交叉  十个指头相握
  古老的钟摆忘了上发条  崭新的情节  定格
  什么时候了  一个疑问句  成为逃跑的理由
  走了  脚尖朝前  心跳回眸
  在这个城市  到底呆了多久  看不清时间的刻度  
 
 
 
  古典的瓷  很脆弱
 
 
  窗帘  黑了昼  阳光是窗外的阳光  迟疑于帘内  呼吸丁丁当当
  古典的瓷  很脆弱  稍不小心就会碰碎
  轻轻地捧着一种圣洁  仿佛巴黎圣母院  意味着美与丑的虔诚
  双手合十  是伽西莫多的手  和爱斯梅拉达的手
  这是二十一世纪的宗教  心音  撞落的传统
  让观念提速
  世纪前的预言  刻在世纪后的墓碑上  让你警醒
  古典的瓷  用鸡毛帚掸去灰尘  装饰现代卧室
 
 
 
  温热的语言  冻僵了
 
 
  初夏  下了一场罕见的雪  
 
  一张过期的报纸  登载了阿尔卑斯山的十一月  那里常年冰冻  那里的季节冻不僵
  七个小矮人  住在童话王国里  雪被  覆盖着温暖的回忆
  始终想不到  一场雪  一直下到流汗的夏天
  别  别让季节错位
  温热的语言  冻僵了  失踪的听觉  不知道燥热的汗珠也会凝成血
  雪被上笨拙的印纹  签盖了半辈子的纪念戳
  一封来不及贴邮票的信  封存着阿尔卑斯山的雪
 
 
 
  正体和行草  都是书法艺术
 
 
  铺开了毛边纸  研好了松香墨  
  正体和行草  都是书法艺术  从点横竖撇捺开始  还有折弯勾
  已经过了描红的岁月  就挥舞手中的笔
  楷体也罢  行书也罢  都是自己的文字
  字如其人哩  从笔尖尖流淌出来的  是生命的泪和血
  米字格可以规范  墨汁却不知如何渗开
  千篇一律的笔划  有千变万化的效果
  有意的花  不一定会结果
  随意的绽放  也许会有自由的落体
 
 
 
  将自己的脚印踩成陷阱
 
 
  一辈子最怕阴谋  却将自己的脚印踩成陷阱
  在自己的脚印里  阴谋着  再狡猾的尾巴也藏不住  总有毛绒绒的感觉  使你禁不住笑  
  笑  从鱼尾纹里游出破绽
  醮三两滴阳光磨砺双刃剑吧  在呻吟中  挥断微笑后面哭泣的痛
  自己的脚印再阴谋  也是真实的自己  
  扪心问一问  我是睁开眼睛跳入的陷阱  没有骗自己  而我的陷阱是公开的脚印  更没有骗别人
  连自己都骗不了  我骗谁  我骗谁
 
 
 
  形容词  瞬时失踪
 
 
  不能有空闲  一丝缝隙  就有一种情绪钻进来  犹如堤坝有漏洞  就有一汪水涌进来
  坐在木沙发上  无法有柔软的舒适 
  看灵巧的手指上网  网住了什么  回答是清脆的键盘声  
  一种高科技的语言无师自通  一种过去时的交流  找到通感 
  在键盘上  敲打着一扇不着边际的门  真不知门洞的朝向  是东还是西  是北还是南 
  但那扇门洞开在那里  洞开的门  等待着敲 
  等待着敲的门  隐藏一道古老的门槛  任你东南西北风  总是跌跌绊绊  一旦让本能寻找到自己的脚印  所有的形容词  瞬时失踪
 
 
 
  各忙各的生计  各抒各的情感
 
 
  在夜里  总有一粒萤火虫  光  一丁点亮
  穿透茫茫的夜障  穿透厚厚的墙  将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神话幻灭  
  我不知神话为了什么而披上虚幻的色彩  也不知为什么让神话的光环罩住了凡夫俗子 
  真想大胆的走在阳光下  让真实的自己与影子携手同行  让所有的目光都平平淡淡  
  陌生或者熟悉  仅仅只是认知的一种表现形式  无所谓大惊小怪  
  仿佛走在原始的旷野上  与生灵擦肩而过
  各忙各的生计  各抒各的情感 
 
 
 
  越走近那堵墙  越真实
 
 
  越走近那堵墙越真实   用钢筋水泥构筑的规矩  在立体派画家的眼中  是拉丁舞蹈  是爵士乐 
  那堵墙已撞到鼻尖了  感觉不到痛  解脱麻木的最佳形式是撞痛鼻尖
  难怪说  流泪流血  才能品味到真正的幸福
  在与墙的碰撞中寻找注释  这一本新编汉浯大词典  不要满足于偏旁部首的查阅方式  还要学会拼音
 
 
 
  真心  召唤自己的岸
 
 
  从眼泪到血染的风采  从翻江倒海到风平浪静  一个特殊的日子  不期而遇
  天然的避风港  竖起骄傲的桅杆  升起洁白的帆
  是船要远航  才荡起双桨 
  是风来了  才扬帆 
  已经驶进了波澜和漩涡  回头没有岸  
  古罗马的海盗船搁浅后  喷泉着四面八方的航线  而舵已凝固在那里  朝向既定的方向  哪怕不知疲惫的桨  今生今世划不到岸  也不会抛下三心二意的锚
  真情  漂流自己的海
  真心  召唤自己的岸
 
 
 
  回过头来  还是那条麻石巷
 
 
  -盏灯笼在巷风里晃动  照自己  也照别人
  从一块麻石到另一块麻石  只有半步之遥
  却走了上千年的历史
  祖父  霞光里在绿苔上打过滑  父亲  黄昏时在斑驳里摔过跤
 
  弟弟  终于走出去了  一走十八年  再也不回来  再也回不来
  斜一顶破草帽跨进漏雨的瓦房  成为消逝在小巷纵深的背影  苗家水寨的青石板路  至今仍有十八年前留下脚印  桂北黔西的山头田地  裸露出十八年前种下的根
  我  从巷头走到了巷口  回过头来  还是那条弯弯曲曲的麻石巷
 
 
 
  镜前灯  亮出影子的舌头
 
 
  这个地方  曾经来过
  整个楼道  七弯八拐  小时候就在这巷道里捉迷藏
  整座房子  找不到一个直角  那是我新生的地方
  这个地方  曾经来过
  两个抽屉的条桌没有锁  一纸空白的想象  一笔墨黑的文字  
  两张木扶手的沙发靠背  往后仰  一只空烟灰缸  堆满烟蒂后  烟灰  会从一干干净净的茶几上飘到地上
  这个地方  曾经来过
  镜前灯  亮出影子的舌头  舔一舔明明灭灭的语言
 
 
 
  打饱嗝的日子  闹饥荒
 
 
  喝了三分酒  余下七分清醒  在吆喝声中  醉了
  没有方向感  的士不晕  目的地会晕
  例如  从桥南到桥北  扶着桥栏找桥  由河东到河西  摇着双桨找河
  至于  回家走错了楼道  已是家常便饭  
  打饱嗝的日子  闹饥荒  仿佛只有带刺的玫瑰  才能享受温馨的阳光
  又忘了带钥匙  敲开门  别人的妻子说  钥匙  挂在你的裤腰带上
 
 
 
  影像模糊  往事回车
 
 
  深入夜的心跳  在键盘上跃动
  录入的文字  忘了年龄
  只有一种解释  这种解释司空见惯  这种解释  来不及申请专利  就在生命的履历中注册
  打开一个文档是断章  再打开一个文档也是残句  古老的钟摆停了  文字在一分一秒的失眠
  越轨的思想  趁机跳上了哥伦布的海盗船  新大陆  是神奇的土地  深陷探险的脚印  虽然有点玄  但是堂而皇之的现代派
  翻拍黑白底片  披挂着白云的桅杆  于苏打水中颠倒了身影  在暗室的红灯下冲洗出来  
  影像模糊  往事回车
 
 
 
  岁月  也有一根敏感的神经
 
 
  拔掉一根白发  不觉得痛  拔掉了自己的一部分  才知道  岁月  也有一根敏感的神经
  杂乱无章很多年了  缺牙断齿的梳
  上了年纪  分不清黑与白  
  每天早晨对着镜子殷勤几分钟  再也
  懒得去梳理睁开眼睛的时辰
  坐在写字台前  让感情从笔管里流出  白纸黑字  书写着一笔一划逝去的青春  偶尔停笔  生命无痕
  某一天看见白发了  那镜子是眼睛  
  你的眼睛照我  五十年代的背影
  我的眼睛照你  六十年代的面孔
 
 
 
  天空  折断了翅膀
 
 
  被掏空的鸟巢  在日常生活里仍是鸟巢
  飞来飞去的鸟  不再筑巢孵蛋了  密密匝匝的树林  挡住猎人的眼睛  
  那一杆长铳猎枪  锈蚀成拐杖  拨开腐蚀的植被  寻找到进山的曲径  磨损了准星
  揉一揉眼睛  缺口在  准星不见了  无法三点一线  就对准天空扣动扳机  在沙哑的枪声里
  阳光  纷纷扬扬  
  月华  纷纷扬扬
  落下来的血和泪只有光斑  没有味觉
  鸟巢  被掏空了  
  天空  折断了翅膀
 
 
 
  风  吹乱了不守规矩的长发
 
 
  上九级楼梯  要拐一百八十度的弯
  再上九级才提升一层楼  
  这样的九级加九级  这样的拐弯  循
  环五次后  便是我的家
  事情发生在三分钟前  不小心  打了
  个趔趄  没有闪着腰  投降的姿势并不优美  
  哪一步踩空了  无法论断  但  肯定有一步走得不踏实  
  跑野的心思  想起健身房  练舍宾的思念很苗条  在复合地板上  轻飘飘地摔了一跤
  下楼  循环五次后  外面的世界  坑坑洼洼
  雨后的积水  照着你  风  吹乱了不守规矩的长发
 
 
 
  行程在有磁无磁中  黑与白
 
 
  扔一张磁卡  决定行程  
  有磁的一面  被地心力吸引  无磁的一面  空对空
  被吸引的磁  无法更改行程  犹豫是一张打折的机票  预订又退  退了又补 
  与命运同行  是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的搀扶  如同自己的影子  搀扶着自己  前行或小憩  亲密无间  生死相依
  一个人在左  一个人在右  两个人中间  是格林威治子午线  太阳聚焦  快门  一闪念  
  留下泪水冲洗出来的合影  无须保存彩色底片  行程  在有磁无磁中  黑与白
 
 
 
  怎样的视点  望眼欲穿
 
 
  朦胧诗人的网  不网鱼
  后现代诗人的鱼  没有鳞甲
  浪  舔着海岸线  咬不断目光的牵挂  支在岸边的网  空空地怅惘
  来回穿梭的电波  经纬着  一件粗布长衫  一条超薄短裙
  十年前穿的短裙  十年后是长衫  这一个变化  有点朦胧  有点后现代
  扇开想象的羽翼吧  灵感的火花  点掠湿漉漉的波圈  那是怎样的视点  望眼欲穿
 
  很长时间  听不到碰杯的声响
 
  许多年后  斟满酒杯  啤酒泡沫涌溢
  很多话要说  很多话又无须说
  眸光在玻璃杯上  闪烁
  一盏萤火  沿着经年的小路下山
 
  是人生履历中  哪一个夜  哪一缕蓝
  烟  哪一行诗  已记不清了
  惟有醉酒的彩照  在厚厚的相册里清
  醒着  傻瓜相机留下的年月日  是无意识的小聪明
 
  许多年后  忧郁被复制  沉默被粘贴
  夜深了  黎明开始浅  两只满满的酒
  杯  静立着
  很长时间  听不到碰杯的声响
 
  自己的声音  是如此的陌生  
 
  总想听到敲门声  门会被敲醒吗  又恐这门要推敲  千古锤炼的诗句  才是一段经久不衰的佳话呀
  蓦然  有脚步声响起  很陌生
  敲门  敲门  再敲门
  谁呀  谁呀
  一问一答  是同一种方言
 
  嘭  嘭  嘭  嘭嘭嘭  嘭嘭嘭
  门  越敲越急  
  从猫眼里窥探  没人
  敞开门  还是没人
  惟有自己的投影  竖着耳朵聆听
 
  其实  敲击的感觉  早已在心中跳动  敲与不敲仅仅只是形式。
  我不再问  我听见了自己  自己的声音  是如此的陌生 

(作者:冯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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